46.

一路高歌猛進的霸圖戰隊並沒能在第九賽季笑到最後，他們在總決賽中敗於輪回戰隊，屈居亞軍。

原因很簡單——他們都“老”了。

一個同時擁有“四大天王”的陣容看起來唬人，但實際上，除了張新傑正處在當打之年以外，其餘三人都已到了職業生涯的暮年，整整一個賽季高強度的比賽打下來，還想和年富力強的輪回戰隊搬手腕，顯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
但霸圖的老將們顯然心態都很好，在被問及屈居亞軍的感受時，韓文清只是平靜地表示“明年再來”，張佳樂則撫掌大笑：“亞軍？我早習慣了好嗎？”

很快，人們的註意力便從新科冠軍輪回身上轉移到了挑戰賽那邊——傳統豪強嘉世徹底被草臺班子出身的興欣擊敗，這已經是一個足夠使人大跌眼鏡的故事了。

但比戰局更加引人註目的是背後的故事——葉秋怎麽又變成葉修了？他離開嘉世有著怎樣的隱情？曇花一現的“前大神”孫哲平又是怎麽回事？最終，嘉世戰隊的掛牌出售將這一系列的恩怨情仇推上了風口浪尖。

但奪得挑戰賽冠軍的興欣戰隊迅速地銷聲匿跡，媒體只能去接觸聯盟中的其它戰隊，試圖從這些“老對手”的口中套出些隱情來。甚至在霸圖決賽失利後的發布會上，“四大天王”還被記者追著問到如何看待即將重返職業聯盟的葉修和興欣戰隊。

“一如既往地擊敗他。”

媒體收獲的只有這樣一句口號。

這個休賽期註定不會平靜——掛牌出售的嘉世戰隊仍在艱難地進行著交易，而新科冠軍輪回則冷不丁地以2800萬的“天價”，一口吃下了孫翔和一葉之秋這兩單大交易。

“我去！輪回這胃口可真大，也不怕噎著……”在霸圖的會議室裏，張佳樂捧著一本《電競之家》，由衷地感嘆道。

“現在的聯盟還真是抱團成風……”林敬言也跟著吐槽了一句。

“老林，你諷刺誰呢？”張佳樂機警地將雜志往旁邊桌上一丟，伸出胳膊勾住了林敬言的脖子，笑嘻嘻地問道。

“說我，說我。”林敬言連忙舉手投降。

會議室裏眾人一通哄笑——當初張佳樂和林敬言加盟霸圖時，沒少被粉絲罵“抱團”；而今，他倆的一通自嘲，也讓這場“檢討大會”的氛圍輕松了不少。

“其實輪回的建隊思路挺清楚……”張新傑也淡定地開了口，“咱們輸給輪回並不是輸在戰術或是戰力上，而是輸在年齡和體力上，換句話說，咱們的戰術體系和團隊協作完全可以牽制周澤楷，壓制輪回的節奏；而輪回在周澤楷之外，還缺一個穩定的正面攻堅手。我原本的計劃是，下賽季增加更多的輪換，保存實力，力求穩健，季後賽再放手一搏……但現在他們引進了孫翔——說實話，如果孫翔能夠很好地融入輪回的戰術體系的話，對咱們來說會是一個很大的威脅。”

“這很難說……”林敬言摸了摸下巴，“孫翔在嘉世顯然沒能融進戰術體系裏去……”

“但他在成長——”張新傑說著，打開了挑戰賽決賽的比賽視頻，“從這後半段的比賽來看，他已經比以往成熟得多了，如果輪回能給他足夠的空間——”

“給孫翔足夠的空間，那周澤楷怎麽辦？”張佳樂突然插了一句。

“這就是輪回要解決的問題了。”張新傑聳了聳肩，將視線投向了投影屏幕上正激烈交鋒的一葉之秋和君莫笑。

此時，一直保持沈默的韓文清卻突然開了口：“你剛剛說的輪換——你打算怎麽弄？說說看。”

張新傑遲疑了幾秒，按下了暫停健，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一葉之秋的動作特寫上。

“你們都得休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眼神掃視了韓文清、張佳樂、林敬言一周，“不能再去和這幫年富力強的選手拼體力了。”

被他環視了一周的三人默然，他們心裏都很明白張新傑的意思。

“我們必須打得更加穩健，寧可舍棄一些常規賽的勝場，只要我們能夠保持充沛的精力進季後賽，就有實力與聯盟任何一支戰隊一搏。”

“我明白了，”韓文清抱起胳膊，點了點頭，“咱們輪休吧。”

張佳樂與林敬言對視了一眼，默認了韓文清這個提議。

“你們不用垂頭喪氣的，事實上，敗於疲勞是最容易解決的問題——只要讓你們充分休息，保存實力就好了。”張新傑補充道。

“是嗎？”韓文清卻在此時驟然擡起頭來，逼視著張新傑的雙眼。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”張新傑並沒有回避他的視線，“聯盟局勢瞬息萬變，孫翔轉會輪回未必是這個休賽期最後的變局，未來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——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，將這些意外發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。”

“好，”韓文清最終點了點頭，長嘆了一聲，“我會配合你。”

張佳樂和林敬言也接連點頭，張新傑便沒再說什麽，重新按下了播放鍵。眾人靜默地看著挑戰賽嘉世對興欣的比賽錄像，直到孫翔在頻道裏敲下了“GG”。

“孫翔竟然會主動GG？”一旁的白言飛不由得抱怨了一句。

“他心裏有數吧，這種局面，再打下去也沒有意義了。”秦牧雲低聲應道，將視線投向了張新傑。

張新傑點了點頭，關掉了視頻：“今天就到這吧，這賽季也算是徹底結束了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，下賽季咱們再來——我會重新敲定我們的戰術體系，在新賽季開始前拿出輪換方案來。”

“把青訓營那孩子也加進來吧……”韓文清突然開了口，雙手交疊擱在腦後，“他也差不多能出道了。”

這下子不光張新傑怔住了，整個訓練室裏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“老韓你……確定？”張佳樂從旁試探著問道。

“有什麽問題嗎？”

他看了一眼張佳樂，又將目光投向了張新傑。

“沒有問題。”張新傑鎮定地答道。

林敬言笑了笑，似乎是想要活躍一下氛圍：“這下子有意思了——微草有雙魔道，藍雨有雙劍客，虛空有雙鬼，咱們也可以弄個雙拳法戰術來唬一唬聯盟的後生們了。”

這個玩笑並沒有奏效，韓文清仍舊眉頭緊鎖，搖頭嘆息道：“這幫小子哪那麽容易被唬住？”

“雙拳法戰術不現實，”張新傑也是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，“咱們提前讓奇英出道，是為了讓他在將來隊長退役後能夠獨當一面，而不止是讓他成為咱們戰術體系裏的點綴。”

會議室裏又是一陣沈默，眾人都對張新傑所說的事實心知肚明，但由他親口點破之後，事情的性質便全然不同了。

“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
最終，韓文清留下這麽一句，起身離開了會議室。

張佳樂和林敬言仍留在原地，面面相覷，張新傑倒是淡定地和二人打了個招呼，起身追了出去。

“小張同志還真是直言不諱。”張佳樂聳了聳肩，滿臉無可奈何的神色。

“老韓應該都習慣了吧？”

其他隊友也陸續離開了會議室，張佳樂撿回了被他扔到一邊的那本《電競之家》，盯著封面上的周澤楷出神。

“真是羨慕這幫年輕人啊……”

“羨慕什麽？羨慕他長得帥？”林敬言繼續插科打諢地轉移話題。

“嘿嘿，”張佳樂把雜志往書架上一放，轉頭朝林敬言好一通擠眉弄眼，“難道我就不帥嗎？”

“帥帥帥，”林敬言舉手投降，“全隊最帥的就是你。”

張佳樂“哈哈”地幹笑了兩聲，走到林敬言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老林啥時候回家啊？”

“我不回了，”林敬言淡定地把手往褲兜裏一揣，“就留在Q市，給公會打打雜，和老韓小張他們好好溝通一下……你呢？啥時候回K市？”

“我——”張佳樂清了清嗓子，眼中流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色，“我過兩天去趟B市……”

“哦……”林敬言楞了兩秒，恍然大悟，輕輕地拍了拍張佳樂的肩，“祝一切順利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張新傑離開會議室沒多久，便在樓梯口追上了韓文清的步伐。

“隊長——”他出聲叫道。

韓文清的腳步停住了，卻沒轉過身來。

“什麽事？”他背對著張新傑，緩緩地問道。

“奇英的事——”

“你不用跟我說這些，”韓文清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還沒能出口的話，“我自己心裏有數。”

“那……註冊的事——”

“你直接拿出輪換方案來就行，註冊的事不用你操心，”韓文清終於轉過身來，一臉平靜地註視著張新傑，“什麽事情都要你親力親為，咱們還要制服組做什麽？”

張新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，韓文清已經朝前一步，走到他跟前，緊緊地抱住了他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“沒關系。”

“臥槽——”

一聲感嘆突然從後方傳來，韓文清擡起頭來，越過張新傑的肩，便看見張佳樂和林敬言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，目瞪口呆地朝他們望了過來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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